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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乡愁叫:停留在记忆里的家乡

前言:
    家父重庆市南川区水江人,1924年出生,今年虚97岁,父亲年少离家求学,兜兜转转于解放初就职上海新华书店至退休,工艺美术师。父亲对家乡的记忆仍然停留在他年少时期,现在父亲年事已高,家乡在他心中永远是挥之不去的思念,常常在网上查看家乡地图,喋喋不休的和我说有几条高速公路从家乡通过,家乡盖了多少高楼大厦,沧海桑田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。
    父亲兴趣爱好广泛,现在因年龄已高,好多爱好已经不能实施,目前能做的只能是比较安静的写写画画,他常说写点东西给小朋友看看,他所指的小朋友仅指狭义的家族后辈,但女儿觉得,家乡的原始自然环境、人文古迹、风土人情也许是父亲留给家乡广义上的小朋友的一笔精神食粮,于是就有了《有一种乡愁叫:停留在记忆里的家乡》系列。
    自第一篇《有一种乡愁叫:停留在记忆里的家乡》发布后,获得家乡朋友的围观,我告诉父亲后他非常高兴,也许他怎么也弄不明白家乡的朋友是怎么可以看到他的文字,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提高了他写回忆的热情,于是系列(二)诞生了。有朋友们提议在系列(二)附上父亲的照片和手稿,现一并附后,谢谢大家,以下是女儿为方便朋友们阅读代为输入的父亲手稿内容,女儿的整理也许稚嫩,很难完全表达父亲对家乡的情怀,但仍然不失一位耄耋老人对家乡的深深怀念。

父亲的正文
一、忆南川
    南川,我的故乡。儿时就听说县城有书院、一高校、女校,它们在哪里?茫然,只知道官办的县中和乡村师范;民办的有协和和道南。读完小学,考进道南,它离城不远,坐落在一个像半岛的河边。围墙外是去重庆的大路,上“龙济桥”,爬“来由关”,走“大观”、“白沙井”,下“木洞”,乘轮船去重庆非常方便。校舍是一幢砖木结构的三层楼房,一条长廊通向后面的食堂,这条河把学校围了大半圈,河水清澈见底,是饭后涮碗的好地方,饭粒沉浮,鱼儿争相夺食。某日,我们在操场嬉戏,一个大有乡来的同学叫喊“看,金山”(金佛山的俗称,其实他指的是金佛山的顶峰——金顶,在那里可以看云海、佛光等特殊景象)我们回头向天空瞭望,果然,群山之上,晨曦照耀着一个清晰的庞大山顶,庆幸得见1800米金山的“庐山真面貌”。1983年回到南川,不忘初心寻旧路,单独到了“老校址”,景物依旧,人去物非,冷落的庭院像仓库。漫步“龙济桥”头,面对苍山,一条黄色的长线划过山腰,啊!那是公路……。看来“龙济桥”、“来由关”已失去昔日的光环。我坐在大桥石阶上沉思……。河对面的皮家院子已听见劈劈啪啪的织机噪声,河水已呈乳白,不由我想起一篇日记。道南中学校长贺光泽的弟弟贺光天过“龙济桥”看见河里游来一只鸭子,鸭子受到惊吓,突然回头游去,头向着游过来的水纹,哈哈,鸭子在吹喇叭,老师称赞他的观察和想像力,也批评了一些同学的日记是记流水账。我以为自己和南川有缘,有些人一辈子也没进过县城,三年级时(1933年)我进城考“平儿院”(一所半工半读的小学,录取了,没有去)县城有电灯,很热闹。抗日战争爆发,南京沦陷,失去了大半个国土,重庆成为陪都。有人在“半溪沟”(三泉)给蒋介石和白崇禧修了公馆,(到山间休闲)路过南川一次,刚回重庆,日本人的大礼包到了——南川百姓吃**!死了多少人不说,**(凝固**)烧光了南川城,断垣(音:元)残壁几十年没有恢复。在网上,见水江镇变得我都不认识了,南川区,重庆的后花园、菜园子也该是高楼林立了吧!
注:文中所说的金山,我也只见过一次。同学来自大有,不知他几岁,是否误判没有考证过,我认为可信。它在群山中最高,最明亮;我的感觉是它在天上。那个同学不但认出金山,还认出马咀山(地名),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旧道南中学门前碰碰运气,看看金山的真面貌。(不见得天天都能看见,就是在金山,像金顶、云海、佛光也不是天天能看见。)(如图)

二,现代的曙光
    或问:上世纪三十年代水江镇是什么样子?告诉你,你还不相信,整条街道被屋檐盖得严严实实,就像一个大商场,黑洞洞的看不见一片蓝天,雨天不用担心淋湿衣裳。自从来了区长郑道一(大观镇是南川县设第一行政区,水江第二行政区)他重庆人,见过世面,有文化,肯干,到水江第一件事改变这里的封闭状态,要求住户把遮荫街道的屋檐拆除,说也奇怪,区政府的告示居然无人反对,乖乖的拆了。锯屋檐修街道,旧貌环新颜,就成现在的样子,给水江做了贡献。任职期间也干了一件蠢事——任人为亲的“裙带风”,把弟弟郑道统接来,与我们同学,虽然没有仗势欺人,带来二十来岁的表弟曾志君却闯大祸,亲戚么区小队弄个队长当当。(带兵)要知道扛枪杆子不是抖威风闹着玩的。有一次,土匪洗劫离水江五十里去南川途中吃饭、住宿的小镇“大铺子”。曾志君带着区小队奔往,到那里,带一名士兵,单枪匹马,身穿便服,直挺挺的走进市镇,家家户户紧闭大门,市面萧条,只有一家大门开着,桌旁坐着一个男人,曾志君走上前去开口问:“听说你们这里有土匪……”话没说完“砰”的一声给他一枪,只见他往外就跑,击中胸膛,死在稻田里。太年轻了,不是孩子做游戏,哪里有这样去剿(音:叫)匪侦察的!郑区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图:上世纪20年代水江镇老街

三,家乡的山
    水江建在武陵山脉分枝的山脚一个小小的山脊上,离山脚不过1000多米,直插云霄的鬼王山、滑二山向东穿过崇山峻岭到武陵,黔江,酋阳(秀山)向南出卢家坝到贵州。山势相连,彭水像水江的一道屏障,大哥哥护着水江这个小弟弟——山峦。虽然鬼王山名讳狰狞,群山携手和谐共生。不知你们留意与否,鬼王山的根部(郑家湾一带)有七八个半球形褐色沙丘(好像风化了的红色岩石)一个个均匀地排在那里,不知为什么会这样。儿时的“迷”现在仍旧不解。(附图:这个视角要在镇子的祠堂坡或牛市堡才能看清楚)向西瞭望,忽然开朗,群山如带,淡淡的青山轮廓宛如桂林山景。到长江边上没有像水江东边那样的高山了。古语云: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江借武陵山,引来了包茂高速的繁荣,得天独厚,还不自豪知足吗?青山依旧,岁月难留,追忆武陵山麓二十“春秋”的人生画卷,我的“家”我的“乡”,这块宝地像初升太阳的曙光,明亮的不认识了。

四,神奇的黄泥洞
    提起黄泥洞,水江人都知道它不单单是个洞,而且是一个专名词。有洞,就有人去玩,探溶洞要照明、绳索等用具结伴而行,既喜欢又担心,三、四年级时,学校春游带领我们去钻离镇七、八里的黄泥洞。洞口在山腰的乱石堆里,很不起眼,进洞才知是入口。引燃火把,老师前导,队伍鱼贯而入,转过身来豁然开朗,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袭来,星火闪耀,人声回荡,拱形光滑晶莹的山洞挂满石筍,水滴不断下落,看,那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重压的山顶。环顾四周美如仙景,足下却是千年、万年……湿滑的黄土。(农村孩子大多是赤脚)到了洞的深处,流水淙淙,前面是个大跌坎,不能前进了,队伍返回,游洞不过一小时,生平也只这么一次。黄泥洞山脚是条河,河边也一个洞,(在水里)一般人不知道,是伯父告诉我的。一天下午他带我们到那里去玩,说:“只要用石块猛击洞口,水就会冲出来。几个孩子和伯父走到河边,不知已经站在了洞口上,吓了一跳,找来两块大石头,站在河岸向洞口水面击去,“嘡哒”,不一会儿,水像潮水般涌出来,越来越猛,一直冲到河中央,吓得转身就逃。这个洞早(黎明)中(中午)晚(旁晚)河水泛水三次,早就听说没有亲身经历,今日得见,吓人!泛水还会冲出一种鱼,粗壮得像木棒,土名“油鱼棒”。传说黄泥洞有鳖鱼能移山倒海,当然是鸭子开会——无稽(鸡)之谈,科学解释是“间隙泉”。泉水不断,积满就放,不解的是:击水也会引发泉水喷发,是自然还是偶然?至今不解。

五,三岔河“绝壁”
    你要看万丈悬崖,就到水江去。出了卢家坝,登上三岔河的“陡石梯”,山间小路,林木遍山,左边是山颠,右边是山麓深渊。抬头仰望,满目悬岩,汹涌澎湃,白茫茫一片压顶而来,令人望而生畏,十几里路外的水江也能看见。上古不可考查的年代,地峭运动把这座山劈为两半,一半留在原处,另一半陷入运动着的地层,成为现在的样子,这条山路就是陷入地下那一片的山巅,直插云霄那一半悬岩的孪生兄弟。大自然对绿水青山犹如泼水捏面团,明白了吗?

结束语:父亲年事已高,视力、听力都退化了,看他写作的认真劲,女儿着实于心不忍,但也是他消磨时间的良方,本着自由、无压的原则,先分享到此,如果继续写作,定当继续分享。谢谢家乡的父老乡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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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门评论
  • 三月的牛 LV13 巡抚
    2楼
    确实、老南川,几十年的情景、还记得那么清楚。美不美?家乡人,浓不浓?家乡情。
    7-24 20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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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过眼玉溪 LV4 巡检
    3楼
    给老人家点个赞,80后的我回想南川的样子都比较模糊了,老人家记忆深刻啊
    7-24 21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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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为谁抹去红妆丶 LV4 巡检
    4楼
    很厉害了,我母亲是水江人。对于文中提到的一些地名我还是熟悉的,“三岔河”应该就是指的往鱼泉水库段家山脚下的那个地方,是有瀑布,但是只有在下过雨之后才会有瀑布流下来,直接冲到乡道上,马路经常被冲毁!
    7-25 00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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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为谁抹去红妆丶 LV4 巡检
    5楼
    现在龙济桥已经拆了,那片现在是南川新规划的全是新小区,新政府大楼也在那个位置。现在社会发展日新月异,很多老建筑都拆都差不多了,就连小东街也重建了,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老爷爷可以亲自回来看看!
    7-25 00:23
    2 回复
  • 三月的牛 LV13 巡抚
    6楼

    为谁抹去红妆丶 发表于 2020-7-25 00:23现在龙济桥已经拆了,那片现在是南川新规划的全是新小区,新政府大楼也在那个位置。现在社会发展日新月异, ...

    确实、每天都在变,但也不要把有影响、有意义的全变了才好。
    7-25 08:28
    回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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